千阳这批照片里,头顶有东西的比没有的多。
马耳、犬耳、熊耳各占一套,剩下那套女仆的头饰也是戴在头上的。耳朵看着是个小配件,实际上它卡着好几件事:这顶假发能不能留给下一个角色接着用、人能不能大幅度转头、这张脸能不能从侧面拍。做砸了它就是一个扣在头发上的塑料圈,隔一米就穿帮。
耳朵得长进头发里,不是扣在上面
固定方式大致三条路,省事程度和可靠程度正好相反。
最省事的是买现成发箍,拿来就戴。麻烦也在这里。发箍是一个硬圈,压在头顶会把假发压出一道沟,正面看不出来,侧面一拍就是横在头上的一条线。还想用发箍又不想露,就得把分缝和蓬度重新做一遍,拿头发去盖那道沟。
第二条路是缝。用刺绣线把耳朵根部直接缝到假发的网底上,不要了剪断线就能拆,这顶假发换个角色还能接着用。它比夹子牢得多,人跑起来、低头、被风吹,耳朵都不动。
第三条路是在耳朵底座粘一把小发梳,再用刀在假发根部划开一道口,把梳子埋进去。拆装快,牢度也够用。
耳朵本身的做法也有讲究。毛束三折再对折,根部上热熔胶定住形状;用一百六十度的直发夹把毛烫开,梳子倒梳一遍再顺回来,毛就蓬了;最后左右一折,耳朵才是立体的,不是贴在头上的一张片。
还有一件常被漏掉的事,耳朵的角度是会说话的。朝前立着是警觉,往两侧塌下去是放松,一只竖一只塌最讨巧,因为它看上去像是刚刚动过。角度要是粘死了,脸在笑耳朵还在发呆,整张图就对不上。稳妥的做法是在耳朵根部留一点可调的余地,每组照片开拍之前按情绪掰一次。
真正的判据不是耳朵做得多像,是接缝那一圈有没有毛流盖住。盖住了它就长在头上,盖不住,再贵的材料也只是戴着。DreamlikeUwU那篇讲假发的光泽比发色更难对,耳朵是同一顶假发上的另一道关。

赛马场这种开阔地,没有墙可以借光
棚里打一盏灯,实际参与成像的从来不止那一盏。墙、顶、地都是反射面,光出去弹三四次再落回人身上,阴影自己就软了。开阔的外景把这些全撤走了。
草坪几乎不反光,绿色还会往回吐一层色偏;天空挂在头顶,正午的太阳就是一盏悬在正上方的硬灯,在眼窝和鼻子底下各挖一个洞。
在这种地方拍,顺序是固定的。先定时间,上午十点以前、下午四点以后,太阳压得低,光才是从侧面过来的。再定站位,让人背着太阳站,脸交给天空的漫射去补,而不是正面迎着晒。最后才轮到补光,而且一块反光板通常比一支闪光灯管用,因为它反的就是现场那束光,色温和光质跟环境是同一套。
赛马场还有两样东西得单独算。跑道边的白栏杆和看台是大面积的浅色硬表面,侧光一扫就变成一排小反光源,人站近了脸上会多出一块来路不明的亮。风是另一样,开阔地没有遮挡,头上那对耳朵和裙摆会一直在动,连拍比单张可靠。
阴天不是没光。阴天是一个盖住整片天的柔光箱,亮度够用,缺的是方向,而方向只能靠人站的角度去找。

柴郡的猫耳,设定里写明了是个发箍
柴郡是碧蓝航线皇家阵营的重巡洋舰,原型是 1940 年那份 15500 吨重巡改型方案,游戏里要走科研才拿得到。她的身份标签写的是新晋猫女仆,持有物里一项是猫耳发箍,一项是茶壶造型的炮座,灵感来路是《爱丽丝梦游仙境》里的柴郡猫。有意思的是她本人不认账,台词里直说柴郡才不是猫。
这条设定落到还原上,分量比看起来重。
耳朵是道具,就该做出被戴上去的样子:发箍的弧线要露出来,和头皮之间要留缝隙,看上去随时能摘。耳朵要是身体的一部分,比如赛马娘那一类会动会带表情的耳朵,要求正好反过来,所有接缝都得藏干净,一点硬边都不许留。
工时也不在一个量级上。买一副发箍回来改配色换材质,一两个小时能交差;一副要长在头上的耳朵,开毛、定型、缝合、补色跟着假发走一遍,十几个小时是常事。差的不是手艺高低,是这两件事本来就不是同一件事。
这份目录里柴郡出现了四次,常服和旗袍各有版本。九曲那篇拆的是碧蓝航线的舰装,耳朵是同一个阵营里成本最低的那一端。
原创角色没有原设可以对
还原自带一个外部判据。原设摆在那儿,领子高了两厘米、配色偏了半档,谁都能指出来。原创角色把这个判据抽走了,剩下的只能从内部找。
一条是配色能不能互相解释。一身全白的造型里,耳朵、围巾、外套、尾巴都是白的,还在变的只有材质:毛、针织、梭织、长绒,四种白反出来的光不一样,画面才不会糊成一整块。
另一条是符号同源。熊耳配一条毛绒尾巴,谁都接受;熊耳配一条机械臂,就得在造型里给出理由,不然看的人会卡在那个问号上。
命名也算判据的一部分。原创角色多半用一个最直白的标签当名字,白熊、黑猫、修女这一类,因为在没有原作撑腰的情况下,名字得负责让人一眼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理解这身衣服。名字起得越花,造型要补的解释就越多。
还有一条跟做工没关系的:原创角色没有搜索入口。还原某个角色,搜角色名的人会自己撞过来;原创只能靠作者本人的名字去带,所以它通常是产量已经稳住的人才玩得起。二佐那篇讲搭景为什么比外景稳,原创造型面对的是同一个问题的另一半,没有现成的东西可以依赖。

对着镜子拍,画面里凭空多一层
镜子不是背景板,它是第二个取景框。一旦进画,有三件事跟着变。
对焦距离先变。相机对的是镜中像,光走的是相机到镜面再到人这一段,不是相机到人。近距离拍半身的时候,这个差值足够把脸推出景深。
方向也反了。镜子里的像左右翻转,衣服上的文字、单边的发饰、斜襟的朝向,全部跟实际相反。要是这套造型的识别点刚好落在单边,按快门之前得先想清楚这张给谁看。
曝光也要留余量。镜中像经过一次反射,总比实景暗一点,按镜子里的脸测光,镜子外面那半边画面就会偏亮。
最琐碎的是镜面本身。灰和划痕平时看不见,一有斜射光就整片泛白,擦镜子花的时间常常比摆姿势长。
还有一个躲不掉的,拍摄的人或者手机一定会出现在画面里。两条路,要么坦然留着把它当成画面的一部分,要么用身体、道具或者构图把它切出去。躲是躲不开的。

演出服是按十米外的距离做的
舞台上穿的衣服和写真里穿的衣服,设计目标压根不一样。
演出服要在十几米开外、在晃来晃去的追光底下还能被认出来是谁,所以它靠大块撞色、夸张的领子和大到不讲道理的蝴蝶结说话。细节反过来要省,因为省掉的那些在那个距离上本来也到不了观众眼里。
拍照是反着来的。镜头能贴到三十厘米,舞台上刚刚好的东西到了近景里全得交代:撞色的边是怎么接的,蝴蝶结里有没有衬,条纹是印上去的还是拼出来的。
能走的路就两条。要么把距离退回去,用全身或者中景把舞台的观看距离还原出来;要么认真做那几处一定会被拍到的接缝,领口、袖口、腰线这三圈先过关。同一套演出服在不同人手里差出一大截,差的多半就是这三圈。

速报和完整版不是同一批图
速报这个词是从日本 cos 圈传过来的。它指的是活动当天刚换好衣服就发出去的那一两张,配的话是「我今天在现场出这个角色」,多半没经过修图;跟它对着用的还有一个遅報,指活动过去一阵子才补发的那批。
两者的差别不在画质,在职能。速报是在场证明,它要快,快到还带着现场的乱;完整版是作品,它可以等,等到修完挑完配上封面再出。
知道这层区分,再看目录就不一样了。同一个造型出现两次不是重复,带「1版」这类后缀的也不是补档失败。归档的时候按造型并在一起、按版本分开放,比老老实实按编号顺序堆要好找得多。
这份清单里带速报字样的那一套,光看名字就知道它站在链路的哪一端。六十一套里只有一套带着片段,其余全是静态图组,归到写真合集那边比按角色拆更省事。
